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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者江青:戏剧化的人生轨迹
发布时间:2008-08-12 13:44 来源: 和讯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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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7月30日,谭盾的中国版《茶》在国家大剧院首演,歌剧导演的名字对国人来说多少有点戏剧化:江青。不过如果你翻开她的履历,会发现一条更加戏剧化的轨迹:从台湾金马奖影后,到纽约现代舞大师,再到瑞典音乐剧导演……这样的人生,或许比歌剧来得更精彩。



两位金马影后坐镇《茶》左起杨惠珊、谭盾、江青


    电影明星,最早一代琼瑶片女主角、艺术大师,高深莫测的现代舞舞者,还是歌剧导演!

  也许是采访前做了太充足的思想准备,所以当记者在国贸附近的一套公寓里见到江青时,多少有点吃了一惊:60多岁的她眉目依然精致,看得出曾经纹过眼线,此外却是完全的素颜;白色上衣编织精美,配的却是肥大的休闲裤和平底鞋;更别说身边没有一个助理,公寓的家具设备也简单得惊人……

    见到《环球》杂志记者注意到她的脚,江青解释说:“前段时间骨折了,现在虽然已经不用戴护具,但只能穿这个。”

  是跳舞受的伤吗?“不是,下台阶的时候一不小心踩了个空……跳了一辈子的舞骨头都没有断过,没想到,下个台阶倒折了!”她笑了起来,温婉里带着一点明快天真,那一瞬间,记者似乎重新看到了几十年前风靡港台的那个美丽身影。

  但对于生命中的这一段辉煌,江青似乎没有太多留恋,“63年到70年,我在香港和台湾拍电影,拍了29部,67年因为《几度夕阳红》得了金马奖影后,后来去了美国,就这么简单。”

  在江青的娓娓叙述里,她人生里的一切转折和成就,似乎都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,就像她为记者倒上冰水,打开空调。而后来记者才知道,因为年纪和受伤的缘故,她自己其实是不吹空调的。

    《环球》杂志和江青的对话,就在一种拉家常似的氛围里展开了。

  《环球》:不拍电影之后,您为什么选择去跳舞呢?

  江青:我小时候在北京舞蹈学院学了6年,这段经历对我影响很大。实际上在拍电影的时候,我就开始给电影编舞了。

  不过最重要的是到美国后,我发现了现代舞,就像突然发现了一个新的天空。以前我有很多想法,但民族舞也好,芭蕾舞也好,都有自己的程式,有自己的题材和语汇,和平时的生活没有太大关系。接触了现代舞之后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的生活、思想、感情各个方面都可以用舞蹈来表现。

  当然,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表现,那时我在加州的大学里教舞,同时也学舞、学编导。后来又到纽约学了各个流派的现代舞。不过,从一开始,我就很清楚自己要搞的是编导,因为我觉得各种流派与他们的文化是有关系的,我要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言来编舞,那才是最有意思的。

  我觉得自己一直能坚持搞舞蹈,跟自己搞创作是有关系的,你做演员也好舞者也好,只是一个诠释者,但编导就是一个原创者,我觉得创作的过程中本身就有很大的快乐,很大的满足感。

  《环球》:可是您原来在港台那么红,突然不当明星了,不会失落吗?

  江青:离开电影我没有很失落啊,我自己现在不再上台跳舞了,也没有觉得失落,我觉得这都是很自然的事情。

  可是我觉得电影界给我的经验也非常好,因为你接触到了很多角色。我给电影编舞的时候,很多是黄梅调的东西,它们也是中国的一种唱法。后来我给外国的歌剧编舞的时候,就对动作和唱的配合更有感觉。到最后你会发现你所有的经验,工作的经验,生活的经验,都会对自己的创作有帮助。

  《环球》:到纽约后不久您就成立了自己的舞蹈团,那时候云门舞集的创始人林怀民也在美国,他是不是也找过您?

  江青:你怎么知道的(笑)?是的,他来找过我。

  那时侯林怀民还刚刚学跳舞。他是作家嘛,最开始是在爱荷华大学一个写作班里学习,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我的电话,给我打长途说,我想拜访你。我说我在加州啊,他说没有关系,他可以飞过来。于是在一个学期的中间,他就飞过来了。后来我在美国巡回演出的时候,他还自告奋勇帮我串过场。我后来把这些表演录像都寄给他了,跟他说,这些可都是宝贵的资料。

  我也觉得很奇怪,他怎么会对舞蹈怎么这么迷恋?在街上走着走着就手舞足蹈地跳,在地铁上也跳,在家里拿着锅碗瓢盆,甚至床单,都可以跳起来!

  《环球》:可是,当舞者是特别辛苦的事情吧?付出很多,现实的回报却很少。

  江青:你说得太对了!跳舞一定要经得住诱惑,我的长处是这些东西小时候都经历过,17岁拍第一部电影,名啊利的东西全都经过了,所以后来看准一个东西,别的东西就不怎么能诱惑我了。

  《环球》:后来您是怎么从编舞又转到导演上去的?

  江青:其实87年之后,我做的所有东西就都不是纯舞蹈,多少都有唱的成分,对白的成分,表演的成分。回想起来这跟我的经历有关,因为我觉得创作不需要有什么局限,在合适的题材里溶入别的东西更有意思。

  像在歌剧《茶》里,我就融入很多中国民间的东西。倒不是因为我学的是民族舞,最主要还是经常回国之后,因为创作需要收集了很多素材,对中国传统的东西越来越喜欢。

  我曾经在北京舞蹈学院当过客座教授,也到国外的一些大学教课。我发现,人家是希望通过舞蹈了解中国的文化,而不光是学动作。但很多中国学生对于动作的源头、由来却越来越模糊,实际上这些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。除了动作以外,要知道舞蹈文化的根源,比如它跟民俗有没有关系,这里面会越挖越深。

  当你关注这样的问题多了,当有机会的时候,就会自然而然地把这些收集到的东西放进作品里去。

  《环球》:听说您跟谭盾的合作是1981年开始的?

  江青:是啊。81年我在北京舞蹈学院上课,当时学生们都认为现代的就是西方的,但我不同意。他们说,那你就给我们示范,用现代舞做一个中国题材吧。我就想到了可以做王魁负桂英这样的故事,叫《负·复·缚》。编舞需要作曲的人,但那时很奇怪,见了很多人,但对话都对不上……结果有人说,有个小男孩,人很聪明,做的东西很怪,要不要见?我说好啊。

  那时他还是学生,8个人一间屋子,其实我也希望多找些年轻人出来,跟他一谈又觉得很好,就让他作曲了。

  最有意思的是,他给我做的《负·复·缚》是用旧的录音带录的,我发现背面还有一个钢琴巴松,后来我就把这个作品变成了一个独舞的作品,叫《忆》。这是谭盾很小的时候的作品,他都奇怪,你怎么会喜欢这个作品,太幼稚了!但我觉得很纯,很真实。傅聪跟我很熟,他听了也很喜欢,他也拿去弹了,后来郎朗也弹过。

  我还用了谭盾很多曲子做了自己的作品,这次,他的《茶》要拍瑞典的版本,我正好在瑞典,就做了。后来中演公司的人看到了瑞典的演出,觉得很不错,应该有中国版本,就这样我又排了中国版。

  《环球》:回国内排歌剧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吗?您觉得现在国内艺术界的氛围怎么样?

  江青:在国外排剧是很有计划的,一般一出歌剧8个星期,所有的人都会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好,集中精力这8个星期就做这件事情。但国内现在还不是这样,很多人手头上都有别的工作安排,同时在做好几件事情,这样排戏会更难。

  我也在国内做过舞蹈教学,最大的感受就是,现在比赛太多了!舞蹈也好,别的艺术的东西也好,有必要搞那么多比赛吗?比赛比什么呢?技巧还是内涵还是演员的表现力?但大家都特别重视这个比赛,花了太多时间在上面。

  我觉得现在内地的艺术界都有点过于急功近利,静不下心来做一个东西。其实台湾也有过这么一个过程,但是很快就过去了,我希望内地的这个过程也能短一点。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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